20岁的永恒
2026-06-04
我看似拍景的照片,最后都是在拍人心
也许是19年时,我对死亡与虚无的印象太过强烈,出于恐惧,我对永恒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,迫切地想去感受与表现,能超越我自己经验的普遍性。
摄影成了实现永恒的途径之一,借由塔可夫斯基的话,化片刻为可无限回放的永恒,也就是在雕刻时光。
这几年,我无法抑制地对人感到厌倦,所变化的只有程度。拍摄我不爱的人,对我近乎是纯粹的折磨,所以我转向自然的原始中,想用客观的规律减轻人心的复杂与谜团带给我的痛苦,但我很快明白,所有我拍摄的景,本质都是在表现人心,也就是说,借由现实的影像,象征性地表现一个人的心理与情绪。
在拍摄前,我首先感受的是景物的象征意义和它们的关系带给我对画面的思考,再借由镜头焦段与取景框进行构图,对现实主观地筛选并约束。

胶卷:伊尔福HP5
镜头:105mm F3.5ds
曝光:F32 1s
冲洗:atomal49
这张用灰度叙事。巨响中,瀑布飞流直下不分昼夜地撞在那一块岩石上,我觉得它象征了极端压力下坚强的个体,而水那暴力与温柔的美感在这个画面中同时共存,两者的结合让我想到了Joy Division 主唱Ian Curtis和他的妻子Deborah 、他的音乐理想慢性的相互依存与毁灭,于是我选择用慢门、大景深拍摄,将我观念中,象征男性的岩石的暗部与中间灰丰富,象征女性,理想与现实的痛苦的水放到8、9区,并用拖影柔化质感。

胶卷:柯达E100
镜头:尼康50mm F1.8 G
曝光:F8优先
这张用色彩叙事,旅途中,左侧初春的三颗树让我想到过去的一家人,而右侧有着明显暗部,绿色更深,不再有两颗更大的树左右的那棵,让我想到未来的自己。我意识到,我陪伴父母的时间越来越少了,我即将赴国外留学数年,而在这个年纪也已经能感受到他们的衰老。被无边的海洋阻隔在远方的楼阁与山峦,跨越过去和未来的象征的树们,共同组成了告别的前奏曲。
这些象征性的语言,都是我有意识的对现实的选取,不仅融入的是我自身对世界的感受与理解,也有我对熟悉的作家,导演和音乐家理念的理解,我先在学习中感受到了他们经历或思想对于人类的普遍性,纯粹与永恒,而后结合我对现实的感知力,用影像呈现出来。我想达到的效果是,即使不借由我本人对照片进行主观的解释,读者也能按照自己的经验对它们自然地产生象征性的理解,类似作家已死理论。
但,摄影的直观能让人清晰的感受,也容易让人们只停留在最表层的意象上,人们为什么要为我的照片驻足思考呢?
-THE END-



